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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姑驯夫记】8
88、大胡子吃醋(慎)
  大胡子道,「你自然是如实禀报,不过你带著人找了壹顿什么都没发现,想
必是周伯璋他们几个老臣年迈,找错地方了。」
  大胡子这样壹说赵玉立刻反应过来,道,「表哥说的极是,回去我会好好向
皇帝禀告此事的。」
  大胡子点了点头,道,「香姐的事情就不用提了,省的出什么乱子。」
  赵玉忙道,「表哥放心,这事我晓得。反正他们挖来挖去也没找到什么洞口,
估计是找错地方了吧。周伯璋那老匹夫屡次跟我父亲对著干,恨不得现在就让太
子登基,皇帝正直壮年,再说那太子实在不著调,走著看吧……谁知道怎么著呢。」
  大胡子点了点头,这个赵玉表面上是个纨绔,其实也是舅舅有意无意的提点,
现在京城太子与燕王斗得水生火热,敦亲王自然是明哲保身,这也是爲人臣子之
道,只忠君主才是最保险的。
  香姐回来的时候赵玉刚刚离开,二丫跟二姐玩得很好,自然也留在了村子里。
  香姐收拾屋子的时候,大胡子提起赵玉负荆请罪的事情,道,「那小子还跟
我诉苦,说若不是我娶了你,明日就把你掳回汴梁了。」
  「啊?他还惦记这事呢!」香姐闻言无奈道,「还说是来请罪的,明明是来
捣乱的。」
  大胡子嗯了壹声,从身后抱住了她道,「这小子嫌我今日吓唬他,故意让我
吃醋,不过他倒是想了个好办法。」说著声音越来越低,抱得她却越来越紧,道,
「香姐,我刚才用井水洗过了。」
  香姐被他吹得气弄得耳根壹热,手里还拿著抹布胡乱擦著,眼睛却已经不好
意思的垂下,道,「才几月份,你就用井水洗,不凉吗……」
  大胡子低下头缓慢的蹭著她的脸颊,道,「摸摸不就知道了。」然后就吻住
了她的耳朵,香姐低吟壹声,软软的靠在了他身上。
  大胡子拿过她手里的抹布放在了壹边,拉著她转过身,握著她的手放在了自
己胯下高涨的地方缓缓揉搓,哑声道,「热的很,你摸摸看。」
  小手隔著壹层布料抹在灼热鼓胀的肉柱上,香姐心里猛地跳了壹下,竟有些
口干舌燥。这粗大的东西上次强硬的冲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太过强烈的感受让她
还记忆犹新。
  大胡子见香姐乖乖的握著了自己的下身,手上也没闲著。他将香姐的衣领拉
开,埋著头啃咬下去。
  「啊……你……」香姐根本没意料他忽然生猛起来,被他的动作吓了壹跳,
手上却壹下子握紧,激得大胡子哼出了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香姐慌忙松开大胡子的手,却被他壹把抓住,道,
「很好,我很喜欢。」
  饱胀而带著情欲的感觉跟以往有些不同,大胡子沿著她脖颈又吮又咬,整个
胸口那里又麻又疼,带著说不出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感觉。香姐完全没有力气抵抗,
软软的靠在了柜子上。
  大胡子欺身上前,他的个子十分高大,这样的姿势将香姐面前挡得严严实实。
香姐手虽握著他的肉棒,可实际上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狂乱的吻已经让她有些
应付不过来了。当那略带著胡茬的下巴蹭到微微挺起的敏感的乳尖上时,香姐仰
著头叫出了声,「喜欢吗,嗯?」大胡子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上衣完全扒
下放在了柜子上,又将肚兜向上壹推。香姐双手在身后撑著,整个人犹如虾子壹
样弓起,像是在邀请大胡子采撷——他自然不会客气。
  大胡子以牙齿咬住了乳尖。是的,咬。洁白的牙齿不轻不重的揉搓著敏感的
顶端,香姐被他咬得浑身发颤,下身那里更是壹阵阵的想要尿尿似的,她想抱住
大胡子,可全身都靠在桌子上以双手支撑著没有办法用力,整个身子空的要命,
忍不住求饶起来。
  可大胡子今日似乎打定了主意,他用牙齿拽著她的乳尖向上壹拉,香姐呀的
尖叫出声,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却被他壹把抱住继续吮吸。小小的乳尖连同大
半个乳房都被他吸进了嘴巴里,乳尖绕著她敏感脆弱的小小尖端上嬉戏逗弄,弄
得香姐几番求饶,大胡子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用大手揉捏起另外壹端来。
  娇小的身体被他弄得香汗淋漓,下体那里壹波壹波的收缩,已经流出了很多
粘腻的液体,可是对于早已习惯跟大胡子欢爱的香姐来说显然还不够。香姐几乎
想要求他碰壹碰她下面那里,可是骨子里的保守又让她张不开嘴,整个人难受的
要死。
  大胡子怎么不知香姐的感受,他的壹只手插进了她早已松开的长发里,扶著
她仰起头,她的脸蛋是害羞的粉红色,眼中带著因欲求不满沁出的点点泪痕,他
的心猛地壹跳,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小嘴。
  香姐被他吻得几乎要没气力了,他才擡起头道,「香姐想要我吗,嗯?」大
手淫靡的从双乳中间向下划去,在她茂盛的草丛间反复撩拨。
  「你……你真坏……」香姐喘息著搂住了他的脖子,几乎说不说话来,大胡
子壹下壹下亲吻著她的嘴唇,问她「想不想要我?」此刻的他又温柔又可恨,香
姐被他吊的死去火来,终于忍不住喘息道,「要你。」
  「我是谁?」大胡子的手若有若无的撩拨著她娇嫩的花瓣,却让她整个身子
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相公,我的……相公……」
  「叫我的名字……」
  「胡文轩……文轩……」
  「香姐真乖,都给你!」大胡子话音刚落便用手将她的双腿擡了起来,香姐
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了他肩膀上,大胡子搂著她站起来,将那肉棒对准了她湿润的
要命的那壹处冲刺了进去,而早已欲火焚身般的香姐身子猛地壹颤,竟然这样就
到达了高潮。
  妻子的反应极大的满足了大胡子的占有欲,可是这壹切才刚刚开始。他扶著
她的小屁股壹下壹下缓慢的抽查起来,这时的香姐还沈浸在高潮的余波中,被他
这样壹弄下身夹得死紧,大胡子险些忍不住射出来。小丫头的身体内部温暖柔韧,
紧紧的咬著他的时候,整个身子都禁不住的战栗,后脊背窜起壹股致命的快感,
大胡子再也忍不住,抱著她走到北墙的虎皮边,让她靠在那里,开始快速的抽插
起来。
  「太快了……相公……」香姐实在受不住,求饶般的叫起来,大胡子低下头
吻著自己留在她脖子上占有性的红痕,壹下壹下的撞击著她的身体,「乖乖,今
日就让相公好好喂喂你……」
  山中的夜黑暗静谧,在远离村落的山坡上,小小的屋子里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的响了半夜。
  香姐后来才回过味来,敢情大胡子是吃她的醋了。话说林小姐找进门,最该
吃醋的是她吧,可他呢,就是因爲赵玉的壹句话就折腾了自己大半宿,害得她腰
酸的要命,走路的时候腿壹直酸酸的。
              89、汴梁密信
  四个月后。
  山间的林木葱郁茂盛,到了夏天还是壹日热似壹日,杏林村的人都开始起早
收拾田地,到日头升起的时候回家吃饭歇个长长的晌,日头落山时再继续收拾。
  收到赵玉加急来信的时候正是清晨,大胡子正在打理梯田里的草药。
  这些日子以来钟叔的药材买卖生意做得很是兴旺,两个月前钟叔和二当家亲
自带著壹路商队出了壹趟山,赚了四百多两银子,除了买药的成本,已经足够这
壹大群人的吃用了。
  钟叔在山外了解了行情,回来以后不仅教给杏林村的男女老少采药,更是买
来了壹些药材种子,跟大胡子商量著壹起种起来。大胡子生于医药世家,对这东
西的熟悉不在话下,所以第壹批就由他来种。春末那壹茬麦子收过之后,大胡子
开始种植起草药来,并且边种边教那些愿意种药的村民。种药挣钱可比种地多得
多,给大家带来的是真真正正的好处,所以大胡子在村子里的声望是壹日高过壹
日。
  香姐也是已经忙活了壹大早,将鸡鸭小黑连同枣红马都喂饱,捡过了四只母
鸡和两只鸭子下的蛋,又熬了小米粥贴上了玉米饼字,正在采摘院子里的蔬菜,
准备做两个人的早饭。
  看到门口那个身穿皂衣的官差香姐有些惊讶,自从赵玉离开壹会,家里再没
官家的人来过了。
  那官差相貌憨厚、满脸络腮胡子,上来就客气的对香姐说道,「我是秦岭县
令李老爷手下当差的,来给胡先生送壹封汴梁过来的密信。」
  香姐道,「我是胡先生的媳妇,你给我就行了。」那官兵打量了她壹下,又
拱手诚恳道,「县令大人叫我交给本人。」香姐闻言忙带著他去了田里。
  梯田离家里不远,到那的时候大胡子已经忙得满身是汗,那衙差又跟大胡子
说了壹遍,大胡子接过信封以后还笑道,「是那小子来的信。」打开信封壹看,
里面竟然放了好几张银票,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信,才看了两眼脸色就有些不好,
看完了跟香姐道,「父亲生病了,这次有些严重。」
  香姐忙道,「那赶紧回家去看看吧!」
  大胡子点了点头,那衙差又道,「李大人说若是需回信,就让我等著您。」
大胡子想了想,道,「那麻烦大哥了。」就带著他壹起到了家里。
  大胡子写信的时候,香姐用院子里的菜和蛋炒了两个小菜,将昨日炖的壹锅
兔肉盛出壹盘,又从罐子里打了壹壶去年酿的酒,小两口留衙差吃了顿饭才放他
离开。
  等他走以后大胡子就对香姐道,「看来我们要提前走了。」原本大胡子打算
秋初的时候跟钟叔的商队壹起走的,那时候天气凉爽,赶起路来没那么难受。可
是看赵玉来信的样子,老爷子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
  虽然心里壹直对父亲有著这样那样的隔阂,可毕竟血浓于水,走的时候他还
那么硬朗,四十来岁的人保养的三十岁壹样,骂人的时候嗓门洪亮,对他用起家
法来手脚更是利落的很,看到「熬不过这个夏天」这样的话,就像是吃了壹把黄
连似的满心发苦。
  这天晚上大胡子叫了钟叔,周天霸壹起去了孙家吃晚饭,顺便说壹下夫妻俩
上东京的事宜。
  「怎么这么著急,不多准备壹下啊?」孙王氏眼里全都是担心,虽然商队出
去过壹次完全没事,可换做自己的女儿女婿可就不壹定了。
  「娘,家父壹直惦记我,这次说是病的不轻,我得赶回去看看。」大胡子说
道。
  「啊,那赶紧回去,赶紧回去,可别耽搁了时间,让亲家公著急。」孙王氏
听他这样壹说忙说道。
  「娘,您放心,到那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很快就回来。」香姐给孙王氏夹了
菜,道,「有相公照顾我,您就只管放心吧。」
  「好,娘放心。」孙王氏道,「你长这么大头壹次出远门,东西可都带齐了。
穷家富路,别舍不得花钱,吃的、穿的都要准备好,你们那匹马也骑著吧,外面
不知有多远呢……」孙王氏说著说著就有点硬咽了,忙吸了吸鼻子,笑道,「你
看看我,年纪大了就爱唠刀。」
  这样壹说连香姐鼻子都红了。大胡子对身边的钟叔道,「娘就劳烦钟叔照顾
了。」钟叔连连称是,又道,「说什么照顾不照顾,以后还要大妹子多多帮忙呢。」
  孙王氏破涕爲笑道,「看你说的,我壹个妇道人家能帮上什么忙。」
  这样壹搭壹唱的,桌子上的气氛才好了些,大胡子又跟钟叔两人说起了商队
的事情。钟叔虽然善于做买卖,终究只是个掌柜的材料,这段时间里里外外的主
意大多数还是大胡子拿的,他这壹走要交代的事情挺多,吃过饭以后几个人去了
钟叔家里继续说,香姐留在家里跟二姐、孙王氏壹起说话。
  孙王氏吃过饭以后就翻箱倒柜的找出棉线和布匹,要连夜给香姐、大胡子两
个做鞋,说是穿的舒舒服服才能壹路顺风,香姐怎么拦都不行,孙王氏说这是杏
林村的风俗。
  知道这活赶得紧,二姐和二丫都跑来帮忙,这两个丫头年纪差不多大,在壹
起相处的很好,二丫疯丫头壹个、满脑子土匪念头,但是爲人十分单纯;二姐就
是个小大人壹样,又懂事又能干,两个丫头凑在壹起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二丫十
天有八天是睡在孙家的。
  香姐神秘兮兮的说要把自家屋子托付给二姐和二丫,让她们每日来喂喂鸡鸭
和小黑,照看菜园里的菜,当然作爲回报,这些日子的鸡蛋、鸭蛋和蔬菜都可以
摘回家随便,这样壹说把二丫二姐高兴的够呛,孙王氏戳著香姐的脑门说她嫁人
以后果然会算计,冤枉的香姐摇著她胳膊叫「娘您怎么瞎说啊,这怎么还叫算计
……」壹屋子人都笑起来。
              90、赶往汴梁
  第二日壹大早大胡子才打著哈欠回来,原来他昨日跟钟叔他们商量了壹晚上,
十万大山到京城快走要半个月,慢走要二十多日的路程,再加上胡老爷子的病情
不知如何,两个人起码要呆上壹个多月,再算算赶回来的时间,不算不知道,壹
算最起码要三四个月以后才能回到家。这三四个月里商队如何采买药材、采买什
么药材、如何向山外运送昨日都商量的壹清二楚。
  两个人在孙家吃过饭以后就回到了小屋里,香姐看著两个人壹点壹点辛苦积
累起来的房子不由得感慨万千,想著明日就要去京城,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大胡
子跟她壹起把赶路要带的衣物、干粮都准备好,又把家中的锅碗瓢勺归置整齐。
  第二日在孙王氏、钟叔、周天霸等壹衆人的目送下,大胡子和香姐骑著枣红
马踏上了出山的路。
  这天气正是将热未热的时候,沿路的高大山木将日头遮的严严实实,林间风
簌簌的吹著,壹路上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鸟叫。马儿得得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省了两个人很多力气。
  到了晌午时候,两个人已经过了青山镇的地界,大胡子扶著香姐下了马,走
到山谷间的壹条小溪边歇了歇,香姐把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递给了大胡子壹块,
两个人慢慢的吃起来。
  大胡子道,「要是晚上的时候能到青冈县,咱们就可以在客栈休息了,我上
次来的时候吃过壹次他们那的火烧夹肉,好吃的很,今晚上咱们壹起尝尝。」
  「不用破费啦,这壹路要花不少钱呢!」香姐忙道。
  「赵玉那小子不是随信带来了几百两银子的银票吗?足够咱们舒舒服服的到
京城了,出了十万大山咱们就上水路,坐船到京城壹点都不颠簸,还凉快。」大
胡子说道,「香姐还没做过船吧?」
  香姐摇了摇,睁著眼睛问道,「我听说船是木头做的,能浮在水上吗?不会
漏下去吗?」
  大胡子笑著摇了摇,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多亏钟叔的商队前段时间走过壹次,依著他说的线路,两个人壹路上都没在
荒野上露宿,每壹日太阳落山前都赶到小镇上住客栈,有壹次在壹个叫长生镇的
地方客栈住满了,两个人就在镇边壹家农户家里找了间房子住。
  那家的房主是小夫妻俩,还有壹个年迈的老母亲,两个小孩。大胡子给了他
们壹百文铜钱,这家主人说什么也不要,几番推辞之下只收下了六十分。
  他们的晚饭是这家人壹起吃的,村里人家除了红薯、土豆就是玉米面,因爲
来了客人,这家人还特地炒了个鸡蛋,香姐看著实在过意不去,大胡子第二天起
了个大早去这个镇子后面的山里转了壹圈,回来的时候拎著壹只肥肥的兔子说是
给他们的谢礼,把这家人感动的够呛。
  到了这天下午的时候就要出了十万大山了,站在高处都可以看到远处壹望无
际的平原和壹座座的村落,从没有见到过这幅情景的姐姐禁不住啧啧惊叹。
  中午的时候两个在下山的半山腰休息,大胡子把路上捉到的壹只锦鸡拔了毛
去了内脏,用水洗的干干净净,又往里面放了几个路上采的野果子、新鲜的蘑菇
和红薯,最后把沈甸甸的鸡用新鲜的树叶包起来,又在外面围了壹层泥,刨了个
坑放进里面。又在上面盖了壹堆柴禾树叶,用几块石头小铁锅撑在上面煮野菜汤。
  香姐从头到尾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边看边问,「这是从哪学来的?好吃
吗?」「那鸡给土包上,会不会有土味?」
  大胡子壹边弄著壹边回答,又说起自己第壹次是怎样吃到的这道菜。汤煮好
了以后火又烧了壹会儿,等到大胡子把烧的硬硬的叫花鸡拿出来的时候,香姐肚
子已经忍不住咕鲁咕鲁叫起来了。
  等到泥土壹敲开,清新的树叶味、喷香的鸡肉味、微甜清新的果子味还有浓
厚的蘑菇味壹齐扑面而来,简直让人垂涎欲滴了。香姐馋的不行,大胡子忙给她
撕了壹大块鸡腿,用洗干净的桑叶包著给她,说,「这个还热著,可别烫著嘴。」
香姐忙接过去吹半天咬了壹口,最后道,「相公,以后我们在家也这么做吧。」
把大胡子逗得直笑。
  下了山以后天已经快黑了,大胡子回想起自己当年来时的路,又按照钟叔给
的线路对照了壹下,道,「再往前走,过了这两个村子就是这边的城镇了,叫绿
柳镇,我们今天好好休息壹下,明日租壹辆大车去江边。」
  绿柳镇镇如其名,入镇的两条路边都是高大的垂柳树,因爲小镇是十万大山
通往各地的要道,这里极其热闹繁华,光客栈就足足有四个,前三个竟然都是客
满,这壹家「杨柳客栈」要再没地方两个人就要找人家住了。
  且说那店小二看著大胡子与香姐相貌不俗,且都是壹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忙
热情的招呼过来,说店里仅剩下壹间天字号的上房,不过只壹天就要壹两银子,
把香姐心疼的要命。
  不过这上房的待遇自然跟原来住的山间客栈截然不同,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不说,被子也是簇新的棉花制成的,外面还是软乎乎的缎子面,摸上去十分舒服。
  客栈的床上挂著蚊帐,外面还点著味道好闻的熏香,小二说点了这个晚上屋
子就没蚊子。
  两个人把东西放到客栈以后就出去吃饭了,客栈里的东西很贵,香姐自然是
不愿意吃,还道,「他们山外面的人卖东西真贵,光是吃饭壹年到头要花多少钱
啊?」
  大胡子跟她讲这个地方四路交界的位置,又讲起原先关于杨柳镇的故事,原
来杨柳镇原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住著几乎人家。有壹次,壹个叫做曾
毅的山里猎人追著壹只梅花鹿出了山,因爲夜里太黑迷了路,恰好遇见壹个漂亮
的女娃。
             91、鹿神庙求签
  这女娃温柔貌美,好心的带著猎人到了镇上,还给他壹些吃的东西。猎人此
生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子,又觉得她心底善良,忍不住表达了爱意。那女娃竟
然也对他有意,两个人约好第二天村口柳树下见再见,谁知猎人第二天醒来却发
现自己躺在壹座破庙的门口,四周也有零零落落的几户人家,但是根本就没有柳
树。
  这汉子就在这里安下家,在山间通往这个村子的小路两边种满了柳树,壹种
就是三十年。有了这壹条明显的路,山间的人越来越多的往外走,小镇也渐渐的
改名叫杨柳镇,这就是杨柳镇的由来。
  「那猎人见到那个女娃了吗?」香姐忍不住问道。
  「有的人说那女娃是鹿精变成的人形,逗那个猎人玩;也有人说见过壹个漂
亮的女娃走到了村头柳树下的人家去,第二天那猎户就不见了。我想,他们应该
是壹起走了吧。」大胡子笑著揉了揉香姐的头发,道,「你觉得呢?」
  「我啊,我也跟你壹起想的。」香姐想了想又道,「不过这就是壹个故事吗?
那猎人和女娃是真的吗?」
  说到这里大胡子停下来,指著前面的道,「没骗你,你看这个庙。」香姐擡
头壹看,面前这座香火鼎盛的庙宇,上面写著三个大字,香姐可是壹个字都不认
识。
  大胡子笑道,「这个庙叫鹿神庙,就是那个猎户醒来是躺著的地方。这里的
人都说,鹿神不仅能够求姻缘,还保佑四面八方的客旅平安。」
  「是她吗?」香姐眨巴著眼睛跟大胡子走进了庙宇,小小的院子里放著壹个
半人高的大香炉还有三个蒲团,香姐从门口花钱买了两把香,跟大胡子壹起恭恭
敬敬的磕了头。
  庙里的和尚见他们两个要走,忙拦著他们说「求个签再走吧!」大胡子见香
姐跃跃欲试,就带著她抽了壹签,签文上写著,「大吉巍巍独步向云间,玉殿千
官第壹班。富贵荣华天付汝,福如东海寿如山。」和尚接过签文大大惊叹,对香
姐说道,「不知女施主问什么呢?」
  香姐想了想,道,「平安。」
  那和尚壹笑,道,「施主且放心,这壹只是上上签,求平安即可的平安。不
瞒二位说,我观你们的面相是大福大寿之人,尤其是这位公子,是难得壹见的人
臣之相,若是此程想入仕途,应该会有壹番作爲啊。」
  大胡子闻言却只淡淡壹笑,双手合十道,「多谢大师指点。」而后就拉著香
姐出了庙。
  香姐高兴的说,「我求的是公公的平安,大师说求平安得平安,那是不是说
公公就没事了?」大胡子竟不知她是这样的心思,壹时心里涌起壹股热流,拉住
她的手握了握,说,「你说的对,这里的签很灵验,父亲壹定会没事的。」
  平原上的繁华之地跟山里完全不同,鹿神庙往左壹拐那条路上就是个夜市,
走进去就能闻到浓浓的香味,尤其是中间壹家烤肉的小贩,两边挤满了买肉的人,
大胡子笑道,「没想到这家还在呢,我几年前进山前的那个晚上还在这里吃过。」
  「是吗?好吃吗?」香姐往前挤著想去看看,无奈两边人都满满的,大胡子
倒是聪明,先从他家摊子旁边买了两个油纸包著的炸糕,两个人壹边吃壹边等,
待到炸糕吃完了,正好排到了店家面前。
  「十串猪肉,十串鸡肉。」大胡子说道。那个小贩收过钱以后,身边的女子
麻利的把肉串包好递过来,小贩「咦」了壹声,道,「这位兄弟很是眼熟啊!」
  大胡子哈哈壹笑,道,「六年前我到这里的时候身无分文,还跟你壹起卖过
几日烤肉呢!」
  「啊,原来是恩公!来来来,」那小贩拉著身边的女子指著大胡子道,「这
就是我常说的那个恩公啊!」
  后面的人见大胡子壹直没走急的嚷嚷起来,那店家道,「大哥的钱我是绝不
能收的。」说著就要把钱塞给他。大胡子哪里会同意,连忙给推了回去,道,
「你们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我只是帮壹点小忙而已,还是大哥的手艺好。」说完
以后也不再犹豫,拱了拱手跟那位小贩道了别。
  出来以后香姐吃著美味的烤串边问大胡子是怎么回事,大胡子笑道,「你还
记得烤鱼的时候用的那些调料吧?」
  香姐点了点头说记得,大胡子道,「我来这家烤肉的时候,发现店主烤的火
候虽好,但总是有些腥膻味,就把壹直带著那些调料和青蒜末撒上让店主尝了尝,
后来他就开始这么做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卖的这么好。」
  「这个肉串真的很好吃呢。」香姐道,「相公真厉害。」大胡子壹笑,道,
「这也不只是我的功劳,你尝壹尝,这个味道是不是跟那烤鱼并不相同?」
  香姐尝了尝,果然如此,肉里面带著壹股说不出的清香味,大胡子道,「之
后他肯定又加以改进了,我想是用什么东西把肉腌制了才烤的,味道会更好壹些。
所以说这是他不断尝试努力的结果啊。」
  香姐听得头头是道,道,「我才知道,原来卖吃食也有这么多讲究。」大胡
子哈哈壹笑,道,「我幼时曾听父亲讲过壹个庖丁解牛的故事,你想听吗?」
  香姐忙点了点头,大胡子就边走著边给她讲了起来。路过壹家成衣店的时候,
大胡子拉著香姐走了进去,给香姐和自己壹人挑了里里外外壹身衣服,说是在路
上换洗著穿的。这次香姐也没有反对,再怎么说是头壹次去公婆家住,总要穿的
像样壹些才好。
  天黑透了以后蚊子都冒出来了,大胡子和香姐不胜其扰,壹溜烟的回了客栈
里。不愧是天字号房,店小二见他们进门以后就殷勤的问要不要大澡盆泡浴,没
过多久就有两个人擡著高大的木桶进了屋。
              92、戏荷塘
  两个人壹路赶来都是在山间的小溪随便洗洗,多日以来头壹次泡到舒服的热
水澡,把香姐舒服的直叫唤。毕竟是连日赶路,大胡子可不敢再折腾香姐,最后
只是缠著她又亲又摸了壹会儿,两个人就相拥著睡了。
  绿柳镇是交通要道,所以租个马车去江边并不难,大胡子出去转了壹圈就说
车夫已经在下面,香姐出来壹看,是壹辆半新的带棚马车,有点像是林府小姐做
的那壹辆,可比起那个来就简单了很多,山里人出门,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不错
了,况且坐车也不用自己走,已经轻松很多了。、两个人其实没有多少要带的东
西,不过以防坐船不便做饭,大胡子还是带著香姐在镇子上买了壹些糕点、包子、
瓜子、零嘴等带著上路,枣红马就拴在了马车的后面。
  这马车坐著虽然轻松,可著实不舒服,香姐只坐了几个时辰就觉得自己的屁
股全都麻了,大胡子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帮著揉了壹会儿才好些,到了下个镇子
两人就学乖了,买了几个厚厚的草甸子和两个棉垫子垫在下面,大胡子还买了壹
个大西瓜,两个人连同车夫壹起吃了个痛快,香姐还十分贴心的把瓜皮给了两匹
马吃,结果车夫的马吃的津津有味,枣红马却壹脸不屑的根本都不吃,把香姐笑
的,道,「你看看,咱们把它惯得。」
  车夫赵四爲人十分豪爽,时间久了混的熟了,就壹路赶车壹路给夫妻两个讲
著路上见到的各种故事,等到第三天头上到了江边,香姐对这个说书的还有些依
依不舍呢。
  大胡子按照之前说好的钱又多给了他五百文,把车夫高兴的够呛,连连说回
去可以给娃买猪肉吃了,又说等下次大胡子他们回家的时候壹定要找自己云云,
还特地爲大胡子推荐了壹条不错的船,连价都帮著砍下去不少。
  这船夫正是赵四的邻居,被他壹砍再砍气得直说,「你个老四,下次可不敢
接你的客人了,每次都把价给我砍得不能再少。」
  赵四把大胡子的东西给搬到船上,道,「我这客人可是要回来的,若是你船
摇的稳,回头还坐你的船呢,你说是不是啊大兄弟?」
  大胡子哈哈壹笑,忙点头称是,这船家也不再哭丧著脸,忙热情洋溢的帮著
他们把枣红马牵上了船。
  船家本以爲它会怕水,绳子牵得紧紧的,谁知道昂头挺胸走的那叫壹个气派,
连船家都啧啧称奇,大胡子坐在船舱里跟香姐道,「我估计枣红马原先是坐过船
的。」
  香姐眨巴著眼睛奇道,「那这么说它还挺有见识。」后舱的枣红马嘶鸣壹声,
那样子好像在说,「你才刚知道。」把香姐直接给逗笑了。
  从江上走到汴梁的路程要比走路快的多,他们这壹路正赶上南风大盛,走的
可谓顺风顺水。
  这壹天黄昏船舶在岸边,船夫借了枣红马骑著去镇上采买路上要吃的东西,
说是到了夜里才能回来。大胡子把睡得迷迷瞪瞪的香姐叫醒了,问道,「你想不
想吃莲蓬?」
  「有莲蓬吗?」香姐揉著眼睛起了身问道,这乘船别的还好,就是壹路上都
是水——开始满眼都是水很新奇,若是日日都是水就有些无聊了,香姐这几日坐
船做的人懒懒的,大胡子生怕她太乏了生病,干脆偷偷解了缆绳,摇著船去了附
近壹片种著荷花的河面上。
  这个地方的地形有些奇特,好像在大江边上开了个口子,口子里呈圆形,里
面壹片有壹片白色、粉色的荷花,在夕阳的照射下格外漂亮。
  「啊,这就是荷花吗?」香姐从船舱看到那荷花,忍不住跑到了大胡子身边,
坐在船舷上小心翼翼的摸著那亭亭如盖的荷叶和馨香的荷花,大胡子道,「是的,
前面那壹片有不少莲蓬都熟了,咱们去采些在路上吃。」
  说著就将船摇到了荷塘深处,找了个花叶茂盛的地方停了下来。香姐兴高采
烈的摘了壹大捧莲蓬就迫不及待的剥开吃,洁白的小手捏著乳白色的莲子递到大
胡子的嘴边,大胡子壹口吃掉,蔫了三天,香姐总算又活泛起来了。
  莲蓬采了壹大堆,荷叶也摘了两朵,香姐还琢磨著让大胡子给她做壹下那种
用荷叶包著的叫花鸡。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正要往回走呢,大胡子忽然跟香姐比划
了壹下,让她低下头。
  香姐不明所以的被大胡子搂住趴在船舱里,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香姐
仔细的听著,原来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爷爷,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话,你说是
不是来偷咱家莲蓬的?」
  壹个年迈的声音道,「那敢情是,走,再往里划壹下。」
  香姐壹听这下可坏了,原来莲蓬是人家种的,忙著急的看向大胡子,谁知回
头壹看,大胡子正喘息著看向自己,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大胡子完全趴在了
自己身上,而她的屁股那里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鼓胀起的欲望。
  「相公……」香姐红著脸小声叫道。
  「嘘……」大胡子说了壹声,「让你不要说话呢。」说完便吻了下来。
  那壹老壹少的说话的声音渐渐近了些,大胡子和香姐谁都没说话,可是嘴上
却壹点都没闲著。大胡子搂著香姐翻过身,舌尖划开她紧闭的嘴唇,探了进去。
  满口都是莲子的清新香味,还有彼此特有的味道,这些日子两个人壹直赶路,
要么就是有人在身边,已经很有没有欢爱过了。
  四周是碧绿的芦苇丛,船侧是壹丛丛的荷花,黄昏的余光透过芦苇斑驳的照
过来,妃色的天空渐渐的转爲黛蓝,小船在河上如同摇篮般轻轻的飘荡,两个就
这样深深的吻著,直到很久以后香姐才闷闷的叫了壹声,大胡子恋恋不舍的擡起
头,问道,「怎么了?」
            93、天地爲床(慎)
  「他们好像走了。」香姐小声道。
  「是吗?」大胡子侧耳倾听,果然划桨的声音已经远去,天已经完全暗了下
来。
  「有蚊子呢,我们回去吧?」香姐拉了拉有些松开的衣襟,坐起来说道。
  「你不知,这里可有东西可以驱蚊。」大胡子笑道,随后四周看了看,将船
划到芦苇丛深处,找到了几株褐色小棒子壹样的东西拔下来,用火折子点燃,不
壹会儿就有淡淡的清香环绕在周围,果然蚊子都被熏得飞远了。
  「好厉害。」香姐忍不住感叹,「相公连这个都懂。」
  「相公替你赶走了蚊子,香姐要怎么表示壹下呢?」大胡子坏笑著楼主她,
道,「不如我们就天如被、水如床,在此做对野鸳鸯。」
  香姐听他这样壹讲心就碰碰跳起来,推了他壹把啐道,「谁要跟你做野鸳鸯。」
  「自然是我家香姐了。」大胡子说完就搂住她,吻了上去。与刚才缠绵非测
的吻不同,这次的吻热辣又直白,大舌在她口中搅出了蜜液之后,又迫不及待的
向著下面而去。
  小巧的耳珠被含在嘴里舔咬,香姐忍不住叫出声,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在外面,
她的整个人都敏感的要命。她感觉下身壹阵湿热,双手慌乱的抓住了身后的壹把
莲蓬。胸前的衣服被大胡子壹件件剥开,洁白的身体在碧绿的莲蓬映衬下如同壹
枚初初成熟的莲子,显得格外可口。
  大胡子壹路沿著她的胸口吻咬下来,肚兜被解开扔到了壹边。他捧起她颤巍
巍的双乳轮流吮吸,「小香姐变大了不少呢!」他说著如此羞人的话,手上的动
作不断,将她柔软的乳肉抓成了奇怪的形状,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相公,别弄了……」她抓著他的胳膊小声说道。
  「怎么,著急了?」大胡子道。
  「没有,哪有……」香姐胡乱的把头摇到壹边,那害羞的样子真是让人喜欢
的不行,大胡子的大手沿著松散的衣襟向下,摸到那壹大片湿润的时候心里竟然
有些意外地惊喜。
  原来小丫头也跟他壹样,等不及了呢。
  大胡子索性将她的亵裤扒了下来,赤裸的身体横陈在甲板之间,大胡子将自
己灼热的那处释放出来,抱著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香姐惊呼壹声搂住了他,大胡子已经扶著自己停在了她湿润不堪的穴口上。
  「小丫头,已经湿成这样,是等不及看了吗?」
  香姐咬著嘴唇不说话,然后,仰起脖子搂著大胡子的头吻了上来,大胡子心
里壹跳,手扶著她的小屁股瞬间贯穿了她。
  几乎连惊叫都来不及,她就已经颤抖的到了。炽热的小舌在他口中壹阵颤抖,
让他全身如同著了火。
  清凉的星光已经布满天空,芦苇丛这壹隅却越发热烈起来。小船因爲两个人
的动作在水上微微晃动,惊奇壹层壹层的涟漪。香姐始终处在壹种迷乱中,也许
是因爲他过分猛烈的动作,也许是因爲船的摇荡,也许是这样赤裸的对著星空,
她时而觉得这是壹个梦,时而又被大胡子的动作拉回到了荷塘中,夜色撩人,她
似乎已经醉了。
  结束以后,大胡子搂著她并排的躺在甲板上,身上的汗水被风壹吹凉丝丝的,
在暑热的夏日竟然难得的清凉,香姐说,「我想洗壹洗。」
  大胡子低头看了看池塘里的水,道,「这里的水不干净,等明日到了下壹个
地方,我们找个客栈住下再收拾干净,过两日就该到了。」
  水路果然是快,不知怎么的,香姐竟有些不舍起来。不过说起来,她还是比
较怕汴梁这个地方,都说丑媳妇怕见公婆,说的就是这个理。
  天公仿佛知道她的心思,第二日起就阴沈起来,船夫在壹个名叫七星镇的地
方舶了船,大胡子和香姐如愿的去了客栈里。
  七星镇是壹个小镇子,自然没有什么那么好的客房,不过也许是离著汴梁近
点,小二热切的态度叫人很是舒服。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小镇的客栈里竟然有
两处温泉,盖在壹处独立院落的亭子里,男池女池壹墙隔开,花上400文铜钱
就能舒舒服服的泡上半日。
  此处的人早已不以爲意,来往的客商确实乐此不疲,但多数是男客,女客那
里倒没几个。看著香姐跃跃欲试的样子,大胡子扔下了壹两银子,将女池包了下
来,跟著她壹起泡了壹个多时辰,天竟然浙浙沥沥的下起雨来。
  两个人慌忙的收拾东西回到了屋里,换好衣服以后,推开客栈的窗子看外面
的雨。
  在客栈中住了壹日之后,两个人又踏上了去汴梁的路程,接下来的日子顺风
顺水,他们不过两日就已经到了。
  抵达繁华的繁河岸边时,早已有人远远的迎上来,原来赵玉已经将他回程事
情告诉了胡家,这些人早早的在河边等了好几天,又在驿站派了许多人,生怕接
不到他。
  大胡子扶著下船以后,不远处就有壹个男人喊了壹声「大少爷」然后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势狂奔过来抱住了大胡子的大腿,哭道,「少爷您可回来了呜呜呜,
您怎么这么狠心啊呜呜呜……」
  把香姐吓了壹大跳。
  大胡子哭笑不得,拍了拍那个人肩膀道,「扶墨都已经这么大了,快起来。」
  那男人这才擦著眼泪抽抽搭搭的站起来,壹看大胡子身边那个女娃眨巴著黑
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壹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问道,「少爷,这位是?」
  大胡子道,「这是我的夫人。」
  「哎呀,是少奶奶,小的眼拙,您海涵啊!」那人立马又作揖道。
  「没事,你起来吧。」香姐笑眯眯的冲著他点头。
  「少爷,少爷来了啊!」壹个年迈的声音伴著呼赤呼赤的喘息声从远到近,
香姐擡头壹看,壹个身穿茶褐色罗衫,头发花白的老人迎面走了过来,「老管家,
您怎么也来了,快别跑了。」
  大胡子连忙迎上去,香姐也跟著过去,再看那个管家已经是老泪纵横,这次
连大胡子眼圈都红了。
  「少爷,您啊气性就是太大,怎么这壹走就是这些年,我这把老骨头还以爲
见不到您了。」那老人拉著大胡子上上下下的边看边说,身边那个叫做扶墨的人
忙道,「管家,咱们赶紧回去吧,老爷恐怕已经等急了。」
  「好好好,来,那边是轿子。」
              94、胡府大宅
  等颤巍巍的老管家和扶墨将两个人一匹马带到码头边的那辆马车旁时,香姐
禁不住惊讶起来,大胡子家的马车真漂亮。上好的硬木材打磨的光滑圆润,四周
镂刻成漂亮的图样,连帐子都用华贵又厚实的布做成的,比林小姐家的不知又要
好了多少倍。
  原来遥远的高门大户胡家因为这辆马车变得真实起来,香姐不安的拉住了大
胡子的手,却被他安抚的拍了拍手背,说道,「你要不喜欢,我们可以骑著枣红
马回去。」
  「少爷少奶奶赎罪。」扶墨忙道,「若是少奶奶不喜欢,小的命人再去换一
辆来。」
  「没有,没有,我就是……」香姐有些尴尬的看著大胡子,大胡子无奈的看
著扶墨道,「就你机灵,赶紧把我们的东西搬上去吧,那匹马叫人牵到家里,好
好喂著。」
  「是,那少爷少奶奶,现在上车吗?」扶墨忙问道,大胡子作势一脚踢过去,
他忙笑嘻嘻的躲了。
  等到了车上以后,香姐又被里面宽敞舒适的各式垫子还有装满了各种零嘴的
暗格给惊住了,更不要提里面竟然还有热茶。
  马车平稳的向前走著,大胡子给香姐拿出各种吃食的时候,都先闻过,用随
身的银针检查过才给她,这又让香姐惊讶了一番,大胡子把一个小小的银针包给
香姐,道,「扶墨是我从大漠上救回来的孤儿,对我一直是死心塌地的。若是在
家里我不在的时候,只有他给你的东西可以不用检查。否则不管是谁给的都不要
吃,若是非吃不可就先用银针验一下。」因为他的话很郑重,香姐觉得有些吓人。
  「自己家吃东西还要验毒吗?」香姐惊道。
  「自古医毒不分家,我家的人就连三岁的娃娃都懂一些,难免人多手杂。我
不放心你。」大胡子摇头道,「我小的时候师姑为了考验我,还经常在我身边下
毒,若是解不了就要去求她,那样又要被她数落一顿。我解读的功夫有大半都是
那时候学的。」
  香姐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世上还有这样教人医术的,大胡子小时候可真不容
易。
  大胡子见她有些紧张,又道,「你也别太害怕了,一切有我呢。」香姐这才
微微放下心来,大胡子又从包袱里取出各种解毒丸、清心丹一堆,把香姐无奈的
……这哪里是回家啊,分明就是上战场。不由得也打足了精神,迎接胡府的洪水
猛兽。
  汴梁的热闹繁忙自是其他地方不能比拟的,马车慢慢的驶近主道以后,各种
各样的人声让香姐很是好奇,偷偷的打开窗边的小帘子向外看,街道边那一排全
都是各种店面,打理的既整齐又漂亮。
  「喜欢吗?改日无事我带你来这边转转,那边的那个迎宾楼里东西很好吃,
我小时候最喜欢他家的佛跳墙,隔三差五的翻墙出来吃;张记炒货还在呢?他家
的瓜子是全汴梁最好吃的,师姑原先总打发我过来给她买……」
  大胡子一路走一路给香姐说著,那个离香姐很远很远的,原来做著小少爷、
调皮捣蛋的大胡子忽然变得真实起来,香姐听著他说都不由得摇头,「你小时候
可真皮,怪不得公公要揍你。」
  「是啊,我娘多疼我啊,有的时候也气的直说,再敢折腾就让你爹家法伺候
了。」大胡子学的绘声绘色,香姐忍不住笑出来。
  马车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两边就变得安静起来。从一个宽阔的路口向左
拐之后,四周的店面渐渐少了,越来越多高门大户鳞次栉比的坐落在街道旁,胡
家就在这条街的最深处,两个人下了马车以后,早已经有轿子和精壮的马匹等在
门口。香姐上了一顶绿昵小轿,大胡子直接上了马跟在轿子边走著,香姐还打著
轿帘子跟他说话。
  「父亲在哪?」大胡子问扶墨道。
  「老爷在书房呢。」扶墨道,「二夫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这不是胡闹吗?扶墨,你带少奶奶去我屋子里休息,」大胡子对香姐道,
「一会儿到了咱们的屋子你只管好好休息,拜见父亲的事情不著急。」
  「嗯,那你别跟公公生气,年纪大的人生气伤身。」香姐嘱咐道,大胡子点
了点头,说道,「放心,我省得。」
  扶墨连忙上前跟轿夫嘱咐了一番,带著香姐从正房右侧的角门去了内院,大
胡子则从左侧的角门去了外院的书房。
  扶墨是个很开朗健谈的人,生怕香姐没在大胡子身边觉得无趣,一路上介绍
著两边的院子、还有各式亭台楼阁花草树木,胡家的院子实在太大了,简直堪比
整个杏林村。
  到了大胡子的住处以后,扶墨小心的扶著香姐下了轿,又有两个十三四岁的
小丫鬟迎上来,对香姐问了好。
  扶墨道,「老管家知道少爷回来,暂且安排了两个丫鬟过来伺候少奶奶,赶
紧跟少奶奶问声好。」
  「奴婢春意、夏清参见少奶奶。」两个小丫鬟恭敬的道。
  「你们快起来吧。」香姐忙拉著两个小姑娘起了身,那个脸蛋圆圆满脸笑意、
名叫春意的小丫头又说道,「奴婢们的名字是刚到府的时候管事给取得,请少奶
奶赐名。」
  「赐名?不用了吧,我觉得你们的名字很好听啊。」香姐说完之后,扶墨也
道,「少奶奶一路舟车劳顿,你们先带著她去休息吧。」
  身材略高,面貌清秀的小丫鬟夏清忙过来扶著香姐,香姐忙道,「不用扶了,
我自己走的了的。」两个小丫鬟才告了声饶,一路带著香姐到了屋子里面。
  大胡子的院子共有前后两进,每进有四间房,分别是,进门的客厅、一间很
宽敞的卧房和两侧的耳房,收拾得很整洁。
  香姐进屋以后被两个小丫头伺候著泡澡、梳头,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中衣,
就回到卧室睡了。不知是因为这一路实在是太折腾了还是因为大胡子的床榻收拾
的又软又香,香姐躺在床上,一开始还惦记著大胡子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过了
一小会儿就睡著了。
              95、美味大餐
  是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吵醒的,香姐揉著眼睛坐起来,身边的人也起了身,
道,「睡够了吗?」
  香姐一看是大胡子,道,「相公,我饿了。」
  大胡子忍不住微微笑了,道,「那就让他们开饭吧。」
  「在哪吃啊?这里吗?」香姐问道,「不用跟公公他们一起吃吗?」
  「父亲身体不好,吃的药膳,吩咐咱们在自己这里吃了。今日先好好休整一
番,待到明日再去给父亲敬茶。」大胡子说著给香姐拿过一份鹅黄色的衣服,道,
「这是师姑的,你先穿著,明天交裁缝来给你裁两件。」
  「不用啦,不是路上买了新衣服了吗?」香姐下床边穿衣服道,「反正穿著
这样好的衣裳没办法下地干活,有一身逢年过节穿著就不错啦。」
  「我家香姐可真会过日子。」大胡子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不过姑姑的衣
裳已经放旧了,若是外人看到,还以为我故意不给你做衣服呢,可不是要背地骂
我了?」
  「啊,是吗,还有人说这个吗?」香姐眨巴著眼睛无奈道,「那为了相公我
就做两身新衣服好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鬼精灵了。」大胡子笑道,「饭菜要现炒,不过汤
是早就煲好了,正在锅里热著呢,我让她们端过来,咱们一起先喝点?」
  「嗯,我肚子饿得直叫。」香姐吐了吐舌头道。
  「你一睡就睡了两个时辰,再不醒来咱们就只好吃夜宵了。」大胡子无奈道,
「你若是再不醒我就要替你把脉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床上就睡著了,还睡得特别香。」香姐边跟著大胡
子往偏厅走,边说道,「可能是因为你这床睡得舒服。」
  「喜欢的话,咱们就带回杏林村去好了。」
  「不用,咱家里的炕也舒服,就是路上睡得不舒服,唉,相公,我有点想家
了。」香姐道,「娘和二姐也不知道想我了不,就小黑一个看家,也不知道二姐
她们喂了没有,还有鸡和鸭子……对了,菜园里有好几架豆角都可以吃了,应该
给春霞送去点。」
  「这些走的时候都交代好了,二姐那人做事仔细,你就放心吧。」大胡子笑
道,摆了摆手,让小丫鬟春意把煲好的汤放到桌上,白色的汤汁里浮著一片片切
成薄片的竹笋,还有火腿和香菇片,看上去十分美味。
  春意边把汤给香姐布好边道,「少奶奶您瞧,这是少爷特地让厨房给您煲的
笋片火腿汤。这火腿呀是从金华那里运来的,很鲜美呢,您尝尝。」说罢又给大
胡子盛了一碗。
  香姐听她说的那么好喝,忙用盛了一勺喝了,感叹道,「真的很好喝啊,相
公你也尝尝。」大胡子闻言也喝了一口,对春意道,「很不错,叫他们手脚麻利
点,把剩下的菜都上来吧。」
  「是。」春意脆生生的答应了,打著帘子出去了,大胡子小声道,「这可是
我小时候最爱喝的汤,不过先喝一碗垫垫,今日我还叫厨子做了几个拿手菜,一
会儿给你尝尝,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香姐点了点头,道,「改明儿个我去跟厨子学一学,到家给你做,好不好?」
  「嗯,也好,赵厨子可是我们胡家一宝,我记得小时候舅舅来我家吃饭,尝
到他做的菜还起过要把他骗走到赵家去的心思呢。」
  「啊,真的吗?」香姐眨巴著眼睛道,「那怎么骗啊?」
  大胡子道,「他呀就说给找厨子许配个漂亮的小媳妇,让他跟著去。」
  「那赵厨子答应了吗?」香姐忙问。
  「自然是没有,母亲当时就说,赵厨子的媳妇早就订了,是她身边的一个丫
鬟。」大胡子说道「啊?那母亲后来把丫鬟许给赵厨子了吗?」香姐问道。
  「自然许了,那赵厨子早已经跟母亲秉了非那丫鬟不娶,娘不过是借著当时
说了一声,后来不到一年他们就成亲了,我走的时候孩子都生了俩了。」大胡子
笑道,「我尝著这味儿,敢情赵厨子这几年过得越发滋润了。」
  「这还能尝出来?」香姐闻言喝了一口,琢磨了一下味道,又问,「怎么尝
啊?」
  大胡子哈哈一笑,道,「这味道比原先更好了,可见他的心情不错,再者说,
这味里比原来多带了一丝清甜,我才胡乱那么一说的。」
  「果然还是少爷懂得我老赵啊!」一个洪亮的嗓门从门外道,「厨子赵喜来
求见大少爷、少奶奶啦!」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到,来,快进来!」大胡子忙道。
  只见一个粗使丫鬟打开帘子以后,一个身又高又胖、满面红光的中年人笑咪
咪的捧著一只坛子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才对大胡子道,「少爷尝尝,这是
我做的佛跳墙。」
  大胡子挑眉道,「怎么,你竟然偷到师了?」
  「少爷您可不知道,我为了这道菜在那迎宾楼做了半年厨子,终於学会了。」
  大胡子闻言便笑了起来,「哈哈哈,老赵你果然是不减当年,来来,一起吃!」
  「少爷您且坐著,我老赵今日要好好露一手,让您尝尝我的手艺呢。」那赵
喜道,「我家里的知道您回来了,不定多高兴呢,回头让她带著我家丫头来拜见
您。」
  大胡子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今日就尝尝老赵的好手艺了。」
  「赵大叔,那个笋片火腿汤是你做的吗?改明儿我要跟您学学做。」香姐道。
  「少奶奶快别折杀小人了,您就叫我老赵好了。别人不敢说,您要是来学我
保证倾囊相授。」
  「那敢情好啊,谢谢老赵啦!」香姐开心的说道。
  赵喜说了两句就忙退到厨房去做饭了,随后丫鬟陆陆续续的端上来七八个菜,
各个都是色香味俱全,把香姐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最后不由得感叹,「相公,
不然咱们带著老赵回杏林村好了。」把大胡子逗得直笑,「你这馋丫头,把老赵
带走了,爹他老人家估计也得跟著咱们走。」
              96、媳妇敬茶
  托老赵的福,夫妻两个双双吃多,正赶上这一夜月色正好,大胡子便拉著香
姐在后花园那一条小径上慢慢散步。
  胡家本就是汴梁世家,又加上有过郡主这么个儿媳妇,在东京汴梁也算得上
是名门望族了。胡家的花园比香姐和大胡子在万广王墓地中看到的也小不了多少,
因为祖上生活在苏杭一带,所以花园多是雅致的亭台楼阁。
  曲径通幽处,两个人携手慢慢走著,月色下各种的风景虽然看不太清,可是
沿路宜人的花香和飒飒的晚风倒是让人心头一振。
  「相公,刚才那味道有点像咱们家院子里的野蔷薇,是不是?」香姐说道。
  「嗯,那边应该是蔷薇,你若喜欢,我明日就让丫鬟采一瓶放在屋子里。」
大胡子道。
  「不用,我还是来看吧,摘了过一两日就谢了,怪可惜的。这里的蔷薇和咱
们那的野蔷薇有什么不一样吗?」香姐疑惑道,「怎么名字不一样?」
  「家里种的蔷薇其实就是野蔷薇,不过枝叶是按照人们的喜好修剪的,天长
日久就变成了人们喜欢的样子,跟原来不一样了。」说道这里的时候,大胡子忽
然想到,香姐也像是山中的野蔷薇一般,单纯又自然,至情至性毫无矫饰,这也
是他喜欢上她的地方。
  又想到今日父亲说希望自己能和香姐回家居住,他那一个性子,竟然对素不
相识的儿媳妇都没有苛责,只希望他们今后留在家中,他说,「我老了,不知何
时会咽气,若是你不在家,我死后无颜面对你母亲。」大胡子坐在那个头发已经
花白的倔强老头对面,看著他一字一句写著自己的毕生遇到的疑难杂症及医病的
法子,心里竟涌起了一股酸楚之意。
  自小学医,他清楚的知道父亲这病更多是心病,年少轻狂时就那样一走了之,
现在想想真是不孝。不过好在父亲的病症并没有像赵玉描述的那样吓人,十有八
九又是那小子捣的鬼,故意把自己骗来。不过这一次他做的也对,若是自己早些
回来,父亲也能开心些。
  大胡子的沈默让香姐有些担心,睡觉的时候她抱著他,小声的问,「今日见
面的时候,父亲有没有骂你?」
  「自然是骂了,我还以为他已经老得骂不动人了呢,见到我扯著嗓子骂了半
盏茶的时间,这才稍微的消了气。」大胡子苦笑道,「赵玉那小子,看我怎么收
拾他。」
  「那是说,父亲身子没事啦?」香姐问道。
  「是啊,看样子是没多大事,我听管家说前段时间是挺严重,不过现在又恢
复了。」大胡子道。
  「那就好,相公……你有没有跟公公说我的事情啊?我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
之言,公公会不会嫌弃我啊?」香姐道。
  「怎么会,他还说要把家传的玉佩给你,明日敬茶的时候还要赏你好东西呢。」
大胡子转过身搂著香姐道,「这一路辛苦你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香姐第二天早上被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呢。后来才知道这是汴梁人的规矩,
早上都早早的起来收拾,光是那个头发就用了小半个时辰,做好了以后香姐看著
镜子里的人,都觉得不像自己了。等到丫鬟要往她脸上擦白粉的时候,香姐说什
么也不同意,大胡子也笑著挥手让丫鬟走了,自己倒是动手给她画了画眉,又用
指尖稍稍摸了一层红脂,原本清纯可人的小村姑立刻有了些大家闺秀的模样,大
胡子不禁赞道,「原来娘子稍稍一打扮就这么美。」把香姐臊的脸都红了,大胡
子又挪揄她「一张脸红的粉都不用擦。」
  收拾好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据说若是有老太太、老老爷这样岁数大的人家,
这个时候儿媳妇们已经要去请安了。不过大胡子和香姐是要敬茶,所以香姐和大
胡子又等了一会儿,待到天亮以后才携手往胡老爷子所在的院落走去。
  到了门前,恰巧见到一个妆容精致、身穿秋香色半臂松绿色交领襦裙、约摸
四十岁的妇人领著一个五六岁额头打著红点的漂亮小女娃往这边走,那人见了大
胡子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大少爷来了。」就施施然的走在了前面,既不亲热也
不讨好,跟香姐来到胡府以后看到的其他人大不相同,大胡子道,「她就是齐氏。」
原来这就是公公的那个填房、大胡子的继母。
  两个人跟在了后面,香姐跟著大胡子进屋以后,第一眼看见前面八仙椅上走
著的那个老头子不禁咦了一声,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大胡子,又转过头看著那老人
家。
  「咳,你是香姐。」那老头问道。
  「是,是儿媳妇。」香姐给这老人家这么一嗑反应过来,按著大胡子教的,
跟他一齐行了晚辈的礼,又捧上一盏茶,道,「公公请喝茶。」
  又给坐在左边偏坐上的齐氏捧上了一杯,道,「婆婆请喝茶。」齐氏闻言愣
了一下,看著面前的胡文轩不禁有些怔忪,直到坐上的老爷子又咳嗽了一声,她
才接过茶道,「好,好。」
  奉过茶以后,胡老爷子问香姐,「刚才怎么那么惊讶?」
  香姐道,「公公,相公前些年一直留著胡子,那模样跟您一模一样,我看到
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请公公赎罪。」听到她这样说,胡老爷子倒是仰头笑起来,
这一笑跟大胡子也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似的。
  胡老爷子和齐氏纷纷送了礼物,尤其是那块传家的玉佩,他说,「这个玉佩
是给胡家长子嫡孙正室的,你婆婆也带过这个玉佩,以后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留
著,传给后人。」香姐连忙称是。
  香姐拢共得了两只玉镯子、一副玫瑰金珊瑚头面、一只翡翠簪子还有一条镶
了很多块绿色宝石的项链,可谓收货颇丰。她开始还推辞,被胡老爷子瞪了一眼
之后便乖乖的收著,最后胡老爷子又命人送上一只七寸长、四寸宽的红木盒子,
让她把东西放在这里,后来她才听春意说,光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了,并郑重
嘱咐道,「少奶奶以后可别当柴禾烧啊!」
           97、大胡子的春宫(慎)
  胡老爷子见香姐虽然有些怯意却为人单纯,心里有些喜爱,便留了他们夫妻
俩在他这里吃饭。
  席间他问起香姐家乡的事情,香姐便滔滔不绝的讲起了,吃什么、种什么、
怎样上山砍柴、怎样在林间采野果子吃。又说起大胡子刚刚到杏林村的时候,有
人说他吃人,小孩子见到他就哭,云云,那一形容可谓惟妙惟肖,把胡老爷子逗
得不成。
  后来又说起自己是怎样嫁给大胡子的,胡老爷子听说是大胡子提亲,还颇为
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臭小子连说都不说一声,岂不是委屈了香姐。」
  香姐忙道,「公公,我可不委屈。相公他对我很好的,对我家也好,我娘逢
人就夸他呢。」胡老爷子神色这才好看些。
  饭吃过以后,胡老爷子还是意犹未尽,就强拉著大胡子在屋里跟自己下棋,
又让下人在旁边摆了一桌应季水果和茶点,香姐在旁边边吃边跟老爷子说著山里
的事情,尤其把大胡子怎样冬天砸开池塘捉鱼,怎样上山打猎换钱过年,怎样买
下了后山的一片地,包下了杏子林,又一起酿杏子酒的事情说了,胡老爷子听得
津津有味,最后道,「原来山里的生活这样有滋有味,比在这四四方方的汴梁呆
著有意思的多。」
  香姐道,「公公有时间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杏林村地方大著呢,我们买的
地方可以盖好极间新房。不过,比家里的是小多了。」
  老爷子捋著胡子一笑,道,「屋厦千座,只住一床,你说对不对?」
  香姐想了想也道,「有道理。」
  大胡子在一旁听这一老一少聊天,倒也津津有味。
  午饭的时候自然是一起吃的,那齐氏也一起用了饭,只是不知怎么的,自她
来了以后大家的话都少了些,待到回到两个人的房里,香姐还问道,「怎么继母
老是不高兴?」
  大胡子道,「自打二弟去世以后,她就是这个样子了。二弟自小聪明,谁知
年纪轻轻就得了不治之症,她也不容易。」
  「哎,真是可怜,不过我看她今日还带著一个小女孩,那是你的小妹妹?」
  大胡子道,「听扶墨说她又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也有两儿一女,只是她心
里一直记著二弟的事情,日日不得开怀。」
  香姐靠在大胡子胳膊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日的晚饭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香姐终於见全了胡家大房的人,齐氏生
的那三个孩子,大的那个儿子长得眉清目秀,眉目间很随她,小的那个虎头虎脑
的,长相跟大胡子有些相似,倒是那小女娃,靠近了一看更是玉雪可爱,十分讨
人喜欢。
  只是那齐氏对这三个子女管教的十分严,小小年纪又是要坐姿好,又是要吃
饭不出声,搞得香姐都坐的笔直,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累。
  回到屋子还偷偷跟大胡说,「这小孩子被继母管的真可怜,相公,你小时候
也是这样吗?」
  「自然是这样了,都是这样管的,不过我可没他们那么听话。」大胡子笑著
说起自己的捣蛋事,真是一宿都说不完,把香姐笑的不行,直说,「那以后咱家
的娃娃不会像你这么捣蛋吧?」大胡子道,「我的孩子,自然是不用管的,就像
香姐一样,开开心心的长大就好。」
  「嗯。」香姐笑著靠在大胡子怀里,扯著她的衣服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能有娃娃呢?我们都成亲多半年了,你说是不是我……」
  「你啊,好得很,不用担心,你现在还小呢,娃娃该来的时候就来了,到时
候我怕你忙不过来呢!」大胡子说著就低头亲了她脖子,道,「说起来为夫也多
日不曾播种了,不如今天咱们就来试试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样子,嗯?」
  香姐给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不由得脸颊燥热,道,「别,他们不是站在门外
吗?」
  「傻丫头,她们哪有那么不识时务,早就走光了。」大胡子说著便一个翻身
压住了香姐,边解开她的中衣,边细细的吻起来。香姐很快就有了感觉,抱著他
的肩膀小声的哼哼,生怕外面有人听到了。殊不知这样的轻哼声别有一番撩人滋
味,大胡子一路沿著她的身子向下吻去,最后整个人伏在了她的双腿间,以舌尖
撩开小巧的花瓣舔弄过去。
  「相公……」香姐手抓著枕头弓起身子,被大胡子双手捧住,以一个更加诱
人的姿态敞开,舌尖冲刺进紧致的小穴内,她便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大胡子又以指尖拨弄起她的小珠来,两处的刺激交杂在一起,香姐很快就颤
抖的到达了极限。大胡子当即将自己的衣服脱光,跪在她身前,将高昂的肉棒戳
刺进了她的体内,两个同时发出了一声呻吟。
  「小香姐,你可真热。」大胡子拉住她边戳刺边说著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两
个人相交之处,有粘滑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到了精致的被子上,留下一片片湿润的
痕迹。
  待到大胡子终於肯放开她时,外面已经敲起了二更天的梆子,整个床被弄的
凌乱不堪,香姐几乎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扎进去。大胡子给她传好了中衣,道,
「让下人来收拾一下吧。」
  香姐忙道,「不行,要么就这么睡吧?」大胡子看著一片片湿痕的床,最终
抱起她道,「那,咱们去耳房睡。」
  第二日丫鬟们去耳房伺候的时候,香姐还有些心虚,可是看了他们脸上没有
任何其他的神色,不禁也放松下来,等后来大胡子又缠著她做的时候,她就期期
艾艾的说不想在床上。最高兴的当然是大胡子。
  於是香姐终於知道原来在地下做的时候可以有那么多的姿势,大胡子不亦乐
於的带著她在椅子上,桌子上,墙边,甚至小几上试过各式各样羞人的动作,有
一日甚至翻出了一本叫做《春宫图》的旧书,带著她照上面奇怪的样子做,香姐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脸热的很。
              98、乔装少年
  这一日晚上已经有些凉意,晚上两个人耳鬓厮磨之后稍稍沐浴,香姐本已经
被折腾的极为困倦,闭上眼就已经是要睡著的样子,大胡子却从一边拥住了她,
道,「明日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唔……」香姐眼睛都睁不开,不清不楚的哼哼一声便翻个身,窝在他怀里
继续睡。
  第二日一大早醒来,看到天色已经大亮了,香姐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跟丫
鬟要衣服,急道,「怎么睡的这么沈啊,已经过时间了吧……」
  「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个人又不是我生母,你不用这么每日晨昏暮醒的。」
大胡子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身来摆摆手让丫鬟出去,自己却伸手从柜子里拿起
了衣服,边道。
  「看你说的,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虽然是继母好歹也是那个名分,再说了,
我还是挺喜欢你那两个弟弟妹妹的,每日逗他们玩一会儿也挺开心。」
  「你啊……」大胡子对香姐简直是没有办法了。依他的性子,就是再要跟填
房搞好关系,顶多就是见面的时候稍微客气一下,香姐却偏偏要按著媳妇的礼节
对待她。开始那两天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可是香姐性子单纯,推脱的话要么就是
听不懂,要么就是听不进去,齐氏碍於父亲对香姐的喜爱也是无法,只得敷衍一
二,但是一来二去,香姐竟然跟那两个孩子关系好起来了。
  也难怪,香姐的性子纯良,一眼就看到底,活脱脱一个孩子似的,那两个小
孩自小就在齐氏的冷言冷语下长大,见到这样的人自然是愿意亲近,齐氏那里明
著暗著盯著,现在不知有多紧张。
  大胡子无奈的笑笑,若是香姐知道她每日热情周到的媳妇礼节让齐氏头大的
要命,不知会作何敢想。
  「相公,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去,可是我娘说过,日久见人心。反正我们在这
也呆不了多久,我做了你的媳妇,就应该替你把这样的事情做好,反正这是我们
妇道人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管啦。」
  「哎,我们香姐也妇道人家了呢……」大胡子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
笑起来,随后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她,道,「赶紧穿上吧。」
  香姐说著结果大胡子递来的衣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一跳,「相公,
这不是男人的衣裳吗?你给我拿错了吧?」
  「昨日不是说了带你出去吃好东西吗?赶紧起来,咱们收拾一下就出去。」
  「啊?出去吃吗?太好了!」香姐开心的拍起手来,「自打来了以后就没出
过大门呢!」
  「看你这猴急的样子,想要出去咱们以后天天出去。」大胡子笑著替香姐系
扣子。
  香姐却道,「也不用日日出去,我就稍微看看就成。我听春意她们说,这里
的妇人没事是不能出去抛头露面的。」她一本正经的这么说,倒把大胡子说笑了,
道,「妇人没事不能出去,可你这个小夥子却可以啊。」说著就把香姐往镜子前
一拉,道,「你看,这头发这么一盘,站在我身边,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小少爷吗?」
  香姐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竹青色的长衫不长不短不胖不瘦刚刚
好,只是胸前那小丘一走一晃悠,根本就没有大胡子说的那种「别人根本就看不
出来」的样子,不免瘪了瘪嘴,道,「这哪里是小少爷的样子,人家一看就看到
……」
  「看到啥?」大胡子说著就凑上来,从后面搂住她,一瞬不瞬的看著镜子里
那个少年一般打扮的女子,道,「没想到娘子这般打扮别有一番风味啊,若不是
要带你出去,我真是忍不住想要……」说著那双手就不老实的从后面圈住了一只
椒乳,道,「这不听话的小东西老是动来动去,若不是今日男装,还真没发现娘
子这里越来越显眼了。」
  「哎呀你说什么啊……人家跟你说……唔……」香姐的粉拳还没结实的砸到
大胡子的胸口上,就被他一把抓住,拉著她从侧面吻了上去,那只大手还不安分
的揉捏起来了。
  这一揉香姐的双腿就软了,昨日他那样生猛,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腰酸背
痛,若不是有出去玩这件事情撑著,她哪里有这么大的精神头啊?是以三两下她
就有些站不住了,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了大胡子怀里。后腰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上
硬邦邦的那一处已经完全挺立,她又有些惊又有些热,小心儿扑通扑通的跳个不
停,呼吸也有些乱了,大胡子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手指在她嘴唇上蹭了蹭,
哑声道,「还是快些走吧,否则,我怕是要忍不住现在要你了。」
  「你……」香姐有些害臊的推了他一把,低头道,「青天白日的说这些也不
怕羞。」说罢也不管他,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弄起了头发。
  只是男子的头发看著简单,可自己也从没有弄过。只得转过头眼巴巴的看著
大胡子,大胡子这才哈哈一笑,上前给她把头发束好──常年在外面,大胡子早
就习惯了一个人打理这些,平常也是不太用丫鬟伺候的。
  等给香姐弄好了以后,两夫妻往镜子前这么一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
个人的发型又一模一样,真是活脱脱的一对亲兄弟似的。大胡子搂著香姐亲了两
口才拉著她出了门。
  「咱们出去的事情,父亲知道吗?」香姐看著有些空荡的院子不禁有些担心,
问道。
  「放心吧,昨日我就跟父亲说了。」大胡子道,「只是怕下人们嚼舌头罢了。」
  香姐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见大胡子的贴身小厮扶墨贼头贼脑的从一
边溜出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大胡子身边,小声道,「少爷,马车备好了,就在后
门口。」
  大胡子见状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道,「你这小子,怎么跟做贼似的!」
  扶墨委屈道,「少爷还说,原先您每次出去不都是这样么,奴才习惯了……」
  香姐一听,便噗哧笑出了声。
              99、钟叔旧事
  扶墨不愧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偷跑高手,在前头引著大胡子和香姐两人一路东
拐西拐的,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直到后门的时候才有个年迈的老人家颤巍
巍的迎上前来,似乎跟大胡子很熟的样子,问了安以后便拉著他的手东张西望,
然后一副「少爷你快走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样子推著大胡子出了门,把香姐逗的,
坐到马车上时还捂著嘴笑个不停。
  「喂,我说,你真的打算笑一路吗?」大胡子无奈的看著旁边笑的一抽一抽
的香姐。
  「哪有啊……噗……」香姐看到大胡子以后憋不住又笑出来,最后把大胡子
自己都逗笑了,摇头道,「啧,若是能让娘子开心,那为夫丢点脸也算值得。」
  「相公说哪去了,我可没觉得你丢脸啊。」香姐伸手拉了拉大胡子的脸颊,
道,「我就是想,你小的时候到底有多调皮啊?你看那位老爷爷都一把年纪了,
还记得你从后门偷溜的事呢。」
  「有多调皮?你生个小鬼头就知道了。」大胡子还颇有些自豪的道,「你不
知道,那时候就连我爹都抓不到我。」
  「嗯,生个小大胡子,就看看你那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捣蛋鬼。」香姐说
著就靠在大胡子怀里,笑著道,「不过到了那时候,你这当爹的可少不了操心了。」
  「怕什么,孙猴子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你就放心吧。」大胡子说
著便撩起轿帘子,道,「到马行街了,你看。」
  香姐凑上前去,看著轿帘外面宽敞的大街、往来的行人,街边高高耸立的朱
门大户一家挨著一家,举凡店面大都屋宇雄壮、门面广阔,还有挑起的酒牌招幌
都十足的气派,比青山镇不知要好上多少。上次去胡家的时候一路担心,看也是
看个大概,今日细细看来,真是别有一番感受啊。
  不过对於香姐来说,这东西再好跟她也没什么相干,对她来说最关心的还是
──「相公,我们今日去哪里吃好吃的?」香姐回头问道。
  「那一日跟你说过的迎宾楼,听赵厨子说现下他们除了佛跳墙又出了很多新
的菜色,咱们今日就一起去尝尝。」
  「啊,太好了。」香姐开心的搂著大胡子,道,「我已经跟赵厨子大叔学了
好几个菜,等到回家以后就能做给娘还有二姐吃啦,可惜他们都不在东京,若是
在的话,一起吃饭该有多好啊。」
  「傻丫头,你若是想让他们来那还不容易,我看眼下也入秋了,家里的田地
收过以后,娘和二姐她们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就接到汴梁来,我们夫妻带著他们
到处吃好的,你说好不好?」大胡子说道。
  「啊……可是,你我在家就白吃白喝,再加上他们,岂不是让别人白眼?」
香姐道,「还是不要了,等回去我做给他们吃不就好了。」
  「你相公怎么可能是坐吃山空的人?昨日你不是还问我,不在家的时候是去
做什么了?我的生母、你的婆婆是大宋郡主,她陪嫁的东西足够你我还有娘和二
姐吃用的了。母亲不在了,那些东西就都到了我名下,原先都是父亲派人操持的,
前些日子他跟我说,既然已经成亲了,就应该有个过日子的样子,不管不顾的把
那些东西一股脑丢给我了自己处理,是以这些日子我都在巡视那些店面、庄子。」
  「还有庄子吗?是像杏林村一样的村子吗?」香姐眨巴著眼睛问道。
  「嗯,差不多吧。」大胡子道,「你若是觉得有意思,过几日可以跟著我四
处看看,离汴梁城都不远的。」
  「那……相公在这里这么忙,是不是近些日子回不了家里了?」香姐说著说
著声音就小了,小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落寞,「相公,我有点想家了。」
  「傻瓜,怎么会不回家呢?只不过是稍微看顾一下而已,回家的事情我都跟
爹商量好了,待到下个月月初我们就回去,赶著秋高气爽的时候赶路,你说怎么
样?」
  「真的?」香姐一听大胡子这样说终於松了一口气,大胡子拍了拍她的脑袋,
道,「你看看你这小脑袋整日价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
问我就好,不要自己担心受怕的,知道吗?」
  「唔,好啊,我就是,就是刚刚那么一想嘛。」香姐吐了吐舌头,指著外面
道,「迎宾楼到啦!」
  大胡子见她孩子似的欢呼雀跃忍不住摇了摇头,马车停下以后,大胡子跳下
了车,又把香姐抱了下来,扶墨在一旁笑得花似的,大胡子用扇子一敲他脑袋,
笑道,「愣著做什么,还不给爷们带路!」
  「是,二位爷!」扶墨装模作样的冲大胡子香姐揖了一揖,说道,「大爷、
二爷请。」就一溜烟走在了前面。
  那门口的小二颇有些眼力见,看大胡子和香姐刚下的马车精巧非凡,又见他
们通身的气派,就连面前的小厮也有模有样,便知道这两位一定是贵客,忙笑著
迎上前来,将三人引进了大楼之中。
  那迎宾楼的掌柜本在算账,看到大胡子以后愣了半晌,最后忙迎上前来,作
揖道,「这不是胡大公子吗?迎宾楼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
  「掌柜客气,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硬朗啊!」
  「公子哪里话来,我都是老头子啦,哈哈,来,公子今日是携家眷来的啊?」
那掌柜捋了捋胡子,只稍稍看了香姐一眼就把她的身份给看透了,还了然的对著
大胡子一笑,道,「这个时节二楼天字乙号雅间最是清静爽快,没有日头,又正
对著小院内的翠竹林,大公子觉得如何?」
  「好,就那吧。」大胡子道,那掌柜闻言便引著大胡子和香姐三人上了楼,
进了雅间以后,抬眼就见到一片绿意盎然,竟比外面都凉快了一大截,掌柜说的
果然没错。
  那掌柜听说大胡子想要尝尝最近的好菜,十分殷勤的介绍了一番,待大胡子
点了七八个招牌菜之后才离去,不一会儿就有小二送来一壶好茶,把香姐看得直
发呆,道,「这个掌柜好厉害。」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是这个意思。」大胡子笑道,「这位掌柜
在迎宾楼安安稳稳呆了二十多年,确实很了不得。说起来,还有一位这样的掌柜
的你也认识──钟叔。」
  「钟叔?」香姐抬起头看著大胡子,道,「是咱们家的那个钟叔吗?」
  大胡子笑著点头,道,「钟叔就是胡家名下一个药材铺子的掌柜,这件事情
其实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钟叔一心只想著重新开始,我从前也没有特意提起过。」
  香姐道,「钟叔原先就跟你认识,那么……」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抢了老子的雅间
……」
             100、欢喜冤家
  香姐和大胡子不由得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门外。不一会儿,只听见「!当」
一声,雅间的大门被一脚踢开,那个身穿白色暗纹服、唇红齿白的男子看著面前
的三个人,刚要骂出口的话一口气咽回了肚子里,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又是喜又是
尴尬,别提多精彩了,半晌他才挠挠后脑,嘿嘿一笑,说道,「表哥、表嫂这么
巧啊!」
  「赵玉,你好好的怎么学起薛平川那个呆头鹅当起霸王来了?」大胡子用扇
子敲著手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这时候后面的店小二才算松了一口气,对著赵玉一揖,说道,「赵大公子,
您也看到了,这里面的是我们掌柜的贵客,真不能赶走啊!」
  「你这小二胡说八道什么?胡公子是本世子的亲戚,本公子是来找人的不是
来赶人的。哎,走吧走吧,别打扰我们的雅兴!」赵玉说著就自顾自的拉著凳子
坐在了大胡子身边,扶墨连忙站起来,拿过一副碗筷。那小二还有些为难的愣在
一边,大胡子冲他挥了挥手,道,「没事,你去忙吧。」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离
开。
  「赵玉啊赵玉,你可真长进了啊!」大胡子看著赵玉道,「若不是我们在这,
你还打算打进门不成?」
  「表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呵呵……不过话说回来,
表哥你也是,我连著去了你家好几次都没见到你,想见见表嫂又被扶墨这个臭小
子拦著,你说说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啊……呵呵……没事没事,我就随
口一说。」赵玉见大胡子脸色渐渐有点黑,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到他的逆鳞了,连
忙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求救的看向香姐。
  香姐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问道,「表弟,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老眨个不停?」
赵玉噗的一口,把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呛得咳了半天,倒是把大胡子也逗笑了。
  「你少在哪里挤眉弄眼的,你看看自己这一身像什么样子啊,这不是找舅舅
修理你呢吗?」大胡子看著赵玉狼狈的发型还有身上那件华丽的衣裳上面的灰,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表哥,你别提了,父亲整日闲的逗鸟养花还不够,还非要给我说什么亲事,
你不知那右相府的三小姐有多刁蛮。」
  「相府三小姐?」大胡子和香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浮起了一丝笑意,大
胡子看著赵玉道,「即是如此,又跟来这里有甚么关系?」
  「表哥你别提了,说起来也都怪我多管闲事。那日我不过是看她长得俊俏替
她赶了个偷儿,谁知隔两日相府就差人提亲了,一听是三小姐我吓得赶紧跟爹说
不行,谁知道第二日她竟然自己把我堵在了家门口,非要问我她哪不好,我这个
人啊,就是太怜香惜玉,也不好说她母大虫的名声,只说自己名声不好,不愿拖
累她,谁知她非哭著喊著追在我屁股后面,害的我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能出去听个
小曲了,愁的我啊……」赵玉悲切的望著大胡子,道,「表哥你看,我的脸色是
不是很苍白,眼睛下面是不是都乌青了?哎……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脾气也越发的暴躁。再这样下去,搞不好我要跟著你们一起去山里了。」
  「你……」大胡子听著赵玉这一番哭诉简直是哭笑不得,「你」了半天,最
后才道,「听起来你们还挺般配的,我看这丫头可以考虑。」
  香姐也认真的点了头,道,「她既然日日都跟著你,还不嫌弃你,可见是真
心的。」
  「表嫂,连你也这样说。」赵玉悲切的靠在了椅背上,道,「难道天要亡我?
难不成注定我要取了那个母大虫?」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当当当」一阵门响,一个人从外面喊,「少爷,
不好了,那三小姐已经到了楼下了,你快跑吧!」
  赵玉一听这话赶忙站起来,对著大胡子说道,「表哥改日再去找你细谈,我
先逃了。」说罢就要出门,刚打开门一个眯眯眼的人就凑过来说,「不成,人已
经上楼了!」
  赵玉一听吓得退了三步,东张西望一番之后,连忙跑到窗边,一个纵身就跳
了下去,吓得香姐「啊」的叫了一声,大胡子忙按著她说,「没事,这小子功夫
好的很呢,尤其是轻功。」果不其然,等香姐再往下看,哪还有他的一点影子,
早就跑的不知道哪去了。
  外面一阵骚动,有个清脆的声音格外清楚,「赵玉,你在哪呢?别以为我不
知道,你就在这里面呢!」
  「三小姐,今日少爷真的不在。」那个眯眯眼在屋外面说道。
  「不可能,明明有人看到他来了这里,你还要拦著我吗?」那个声音渐渐的
近了,过了一会儿当当当的响起了敲门声,大胡子冲扶墨使了个眼色,扶墨心领
神会的打开了房门,一个身穿红衣、透著一股精灵又有些英气的女子在门口左右
看了一下,最后一跺脚,道,「继续找。」
  「是。」眯眯眼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跟大胡子欠了欠身继续跟著那女子往
两边找,这二楼共有天甲、地甲、玄甲、黄甲、天乙、地乙、玄乙、黄乙八个雅
间,这三小姐锲而不舍的从头找到尾,最后气呼呼的离开了这边,还非要眯眯眼
跟她说赵玉在哪。等到她走了以后大胡子和香姐简直是面面相觑,说起来香姐长
这么大还没见到过这样的女娃呢。
  「赵玉那小子,以后可有的受了。」大胡子若有所思的看著门口道,「我还
总担心,他那样一个疲懒的性子能找个怎样的媳妇,现在这个看上去颇有些意思,
娘子觉得呢?」
  「唔,我看表弟有点怕这个三小姐。」香姐道,「若是成了亲有人管著他了
也不错。」
  「哈哈哈,确实,改日你我一起去舅舅府上看看,看他老人家这葫芦里到底
卖的什么药。」
  102、「困」在汴梁
  齐氏却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带著下人离开了。不过这时候大胡子
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喜气洋洋,大少爷有多喜欢少夫人大家看的一清二楚,自打
他跟少夫人回来以後,少爷变化有多麽大这胡家的上上下下谁看不出来?若是少
夫人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谁都不敢想象那是多麽可怕的事。
  本来都在提心吊胆,谁知现在却成了大喜事,一直揪著心的夏清竟忍不住哭
了起来,被扶墨好一阵笑话,反倒是他自己眼圈也红了。
  胡老爷子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过多久苏四娘又带著一锅汤药匆匆
赶来。这苏四娘在汴梁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女郎中,专门治疗门阀贵族家中妇人
的病;不过大家不太了解的是,苏四娘生养这一块也十分擅长,不过若不是熟人,
可是万万请不到她的。
  香姐被大胡子叫著喝药,还以为自己是生病了,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胸口上,
道,「我没什麽打紧,就是有点困。」
  大胡子见她累的不行,当即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只说,「这药是将养身子的,
你喝了好好睡一觉,我就在旁边。」
  「嗯。」香姐乖乖的就著他的手把这一晚药喝了,好在药汁并不怎麽苦,还
有一丝淡淡的甜味。喝过以後她拉著大胡子,道,「相公一起睡。」
  大胡子稍微沈吟一声就点了点头,睡在了她的外面。香姐动了动身子,窝在
大胡子肩膀上很快便睡下了,可怜大胡子这个喜当爹的憋了一肚子话不敢说,半
点也不困,就那麽轻轻搂著她看著她香甜的睡颜。
  等到香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坐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哈欠还没
打完,大胡子就一阵风似的跑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腰说道,「娘子,可别这麽
大力气啊!」
  「啊?什麽大力气?」香姐奇怪的看著大胡子,道,「相公我可一点都不难
受啦,你不用这麽担心。」
  「你啊,我说,你知道昨天为什麽晕倒不?」大胡子坐在床沿上神秘兮兮的
说道。
  「为什麽……」香姐眼睛转了转,「不是吃东西吃点吧?」
  「你这丫头,也知道不能在外面多吃东西啊!忘了刚来的时候我怎麽跟你说
的了?」大胡子想到这就忍不住一阵後怕,倒把香姐唬住了,惊到,「难不成真
是吃错了东西?」
  「不是,」大胡子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是你这丫头要当娘了!
我也要当爹啦!」
  「啊?真的啊?」香姐忍不住惊讶的看著大胡子,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用手摸了摸,最後忍不住笑道,「我说怎麽总觉得腰身粗了些,原来是有了!」
  大胡子给她这样一说就忍不住笑起来,也神过手去来回摸了摸,道,「我看
看咱家的娃在哪?」
  香姐连忙挺起肚子让他摸,倒把大胡子逗笑了,搂过她宠溺的揉著她的头发,
道,「才刚两个月,苏四娘说大约等到叁个月的时候肚子就显出来了,你呀,肚
子上这一圈约摸是新近长出的肥肉。」
  「肥肉?」香姐满足的摸了摸肚子道,「肥肉也好,娘常说长肥肉是福相,
再说娃娃在肚子里有一圈肥肉靠著,到了冬天才暖和呢。」这一句话就把大胡子
逗笑了。
  香姐说山里的娃娃没有那麽讲究,是以这一大早照样没有让春意和夏清伺候,
洗过脸之後跟大胡子在屋子里吃了早饭,大胡子说小厨房做的饭食是苏四娘特地
根据她的身体开的方子,只要乖乖的吃饭保证她生出一个大胖娃娃。
  胡家嫡少夫人有喜的事情很快就在大宅院里传了开来,香姐吃过饭以後陆陆
续续有人来道喜。有的人来了两个月都没说过一句话,见了面立刻亲亲热热的拉
著香姐的手嘘寒问暖,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下午胡老爷子亲自拎了一只会讲话的七彩鹦鹉来,倒是让香姐著实高兴了一
番。老爷子是胡家医术的集大成者,自然是不忘替儿媳妇把上一脉,当然,从表
情看起来香姐的身体应该没有什麽问题了。
  不过香姐这一有喜,唯一不好的就是没办法赶回家了。为香姐诊脉的苏四娘
听香姐说想赶回十万大山,绷著脸跟她说了一路走回去可能发生的各种不幸,包
括因颠簸小产、因疲累小产、因河上风浪大小产、因路上遭野兽追赶受惊吓小产,
最让香姐难於理解的还有一个,因住不到客栈小产。
  「四娘,住不到客栈我们可以睡在外面,我小时候跟娘浇地还在田埂上睡过。」
  「胡说,怀了孩子能跟那时候比吗?总之一句话,怀著身孕不准赶路。」苏
四娘拉著她跟她嘱咐了一大堆,扬长而去以後,香姐对著大胡子吐了吐舌头,道,
「这个四娘比我娘还厉害,怕人的很。」
  「傻丫头,你不知道,当今皇帝的宠妃有了身孕,还曾请四娘把平安脉呢,
回不了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爹昨日已经跟我商量了,要把娘和二姐她们接到咱
们家来陪你,等到你生完孩子,做了月子,咱们一起回家去,你看怎样?」
  「娘和二姐来啊……」香姐靠在床上眼睛咕噜噜的转,一副为难的样子,大
胡子还当她有什麽难事,谁知她抬起头,期期艾艾的道,「能把小黑也叫来吗?
我也想小黑了。」
  大胡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忙点头道,「好好,你若想老母鸡了,我命人把
它一起带来。」
  「老母鸡?」香姐还真开始仔细琢磨起来,把大胡子逗得,道,「你若想家、
想种菜养鸡,我们在後花园开一块菜地怎麽样?」
  「嗯,可以!相公,你说娘他们什麽时候能来呢?」香姐拉著大胡子道,
「我都两个月没见到娘和二姐了,很想他们。」
  「这个就得找赵玉那小子了,他在军中有些亲信,咱们的信若是走官府的驿
站,约摸十日之内就能收到消息。这样算起来到九月中旬,她们就可以赶到了。」